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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南門尋夢
作者: 王明義  信息來源: 選自《愛我天長》  發布時間:2014-05-09  瀏覽次數:

我們的縣城過去就兩條主要街道:東到西一條街,南向北一條街,兩條街十字相交。縣城四周有城墻,把縣城大體框成了四方形,這樣,若鳥瞰(kàn)縣城,城墻和街道就組成了一個很規范的田字。街道的命名很簡單,站在那十字中心,往東是東門街,往南是南門街,往西是西門街,往北是北門街。

老南門尋夢1.jpg

這是過去的情形,如今,這田字格局早已不復存在了,現代城市的發展無情地革新了舊格局。首先,于五十年代初,東南西北四座城門被折除,隨后,那一圈布滿藤蔓和綠苔的城墻被扒掉,護城河被填平,從此,縣城便四無遮擋地快速地向各個方向膨脹。今天,說縣城的邊緣在哪里,沒法劃清。其次,便是街道的巨變,東門街、北門街被擴建成了寬闊的建設路、新河路、又新開辟了千秋路、石梁路、仁和路 、永福路、聚寶路、天寶路等等。那十字格局麻石鋪就的古老街道在哪里呢?遺跡難尋。     

從古老小街走過來的人有恍若隔世之感。城市的迅速發展令我們目眩和驚喜,贊嘆而自豪,可是我們還有昨天的夢,小城的昨日如在夢中。

有人說,要尋找小城的昨日么?去走走老南門吧。在一片片老街被折除改造、幢幢新樓拔地而起中,南門老街奇跡般殘存下來了,它悄然隱藏在繁華鬧市的邊緣,且早已失去往日的容顏,純粹成了今日城市的一條陋巷。但與蕩然無存的東門老街、北門老街相比,它畢竟還多少存留著當年的身影,透露著小城昨日的秘密。

于是,我便在已鋪成平整光滑水泥路面的靜寂而蕭條的老南門街踽踽(jǔ jǔ)獨行,追尋著當年踏行青石板的足音去尋找關于這條古老街道昨日的夢。

夕陽溫柔的余輝飄浮在一片灰黑色的屋脊上,一群鴿子不知從哪間低矮的房檐下倏然飛出,它們快速地扇動翅膀,便將那靜寂的夕陽余輝忽然攪動,籟簌落下一片散碎的光點在狹窄的街筒子里,使正在悄然獨行的我驀然間一個驚詫,眼前幻化出一片迷離的色斑。

南門街也曾是一條五彩斑斕的街。

南門街店鋪連綿。雜貨店、綢布店、香店、糧店、飯店、旅店、藥店一家挨一家,有字有號,南鄉人進城,不用去別的街,在南門街就能辦好他要辦的事,買到他要買的東西,如不急著回鄉下,吃住玩一樣不差。

南門街有學校。先有邱、錢、朱、崇等幾家私館,后在五神廟內辦起了官學,名城南小學。城南小學育才有方,生氣勃勃,包括筆者在內的幾多小城名流,便是從這所學校里走出來的。城南小學雖設在南門街,但望子成龍的家長們,都從其它各條街上,把子女送到城南小學來就讀,至今成為傳統。于是筆者曰:城南小學人杰地靈 ,英才輩出。

南門街多廟宇。于深巷中城橋外,有五神廟、觀音庵、地藏庵、蜢蚱廟、都天廟、螺絲庵等,廟廟菩薩靈、庵庵香火盛。兒時的我除觀音庵,哪廟都不敢去。因為我覺得那些廟里菩薩面目兇狠樣子怕人。再就是那些廟里的和尚我也不喜歡,我見過他們用竹竿攆小孩,說小孩偷了廟里的桃子,或說踩了廟里的花草。觀音廟的菩薩不僅慈眉善目,而且還漂亮,我不怕,更喜歡。觀音庵的尼姑也溫和,她們不僅不拿竹竿攆小孩,還給進庵玩耍的小孩子水果吃。

老南門尋夢2.jpg南門街還有什么呢?

南門街還有的就是它純樸的古風俗情。

中午,有人端了飯碗站到街中心,鼻子一嗅,便出這家進那家,末了在一家飯桌上坐下,說:嚯,曉得你家有好吃的。主人說,高興就坐下吃。于是就大口吃飯,大口叨菜,大聲說話。飯碗空了,主人說,別回家添了,就在我家鍋里鏟。南門街的漢子誰都會端了飯碗跑半條街。

 傍晚了,有人提了木桶去井里打來涼水潑灑在街心里。一家潑,家家潑,將個街心石板路沖洗得濕濕的、凈凈的,一日里太陽烤下的熱氣沒有了,街筒子里浮起了爽爽的涼意。又都將小桌、板凳搬出屋來、再鋪上竹榻、涼床,一家連一家,只留下一條通道走人。綠豆稀粥端上了桌、白面饅頭捧上了桌。喝一口涼涼的稀粥,咬一口暄暄的饅頭,就一口酸酸的咸菜,喊一聲好。一家喊好,一條街喊好,喊出了平民百姓的滿足與愜(qiè)意。

一人說古,前后左右幾家男女老少聽。有人議論時事新聞,一人起頭,一條街參與。

南門街人性子憨,家里有了事兒不藏著。一家來親戚,家家曉得,一家有了事兒家家知道。南門街人肚量闊、油鹽醬醋不記事。誰家做菜缺了油鹽不用急,左鄰右舍只要有,拿來用。記住就還,忘了就算,誰也不當回事兒。南門街人心腸熱,一家吵架一條街的人都來勸,弄得你想吵都不好意思再吵。南門街人心腸善,一家出事兒家家愁,一家有人去世,一條街哭。有懂事的不請自到,立馬張羅,誰誰負責制辦壽衣,誰誰負責請木匠制棺木,一一安排俱到,一條街人都動起來了。南門街人講義氣,一個人遇到好事定與大家分享,絕不獨自消受。有人聽說哪兒有合算的減價商品了,站在當街一陣子吆喝,一條街都去抱回一堆減價貨,便喜歡了一條街。南門街人腸子直,說話不拐彎兒往外擼,擼完了就完了,你可千萬別記著,你記著不合算,因為他早忘了。

老南門尋夢3.jpg

南門街當然不是凈土,也有壞人。有一年就出過一個家伙。這個家伙背了政府的一桿槍在一條街上作威作福,說這一條街的人都欠他的,今天要這家給他送兩斗麥子,明天要那家送一袋面粉,他說他就是政府,政府就是他。這家伙先是得了精神病,后來中風而死。有一年還出過一個家伙,這個家伙專挖絕戶墳、踹寡婦門。他一年到頭不洗臉不洗澡,渾身冒著臭氣挨家挨戶吃白食,大家養著他,他還天天指望大家出事,沒事他就造事,挖空心思編出謊話到政府告狀,見政府來人了,便快活的上竄下跳、東跑西顛,把一身的臭氣撲騰得滿街彌漫。此人在一個冬天里被凍死在一間破屋里。南門街人說,惡人不得善終,不得善終者不算南門街人。南門街的人好面子。不許自已臉上有污點。

黃昏里,我獨自在南門的老街踽踽而行,我尋找著小城昨天的夢。那些鱗次櫛比的店鋪呢?那些熙熙攘攘的商客呢?還有那些香煙繚繞的廟宇呢?我在夕陽里徘徊。

到下班時候了,老街上的行人一下多起來。身著牛仔服的小伙子打著響指在我前頭快樂地跳躍,足蹬高跟鞋、穿著時尚的少女于我身后款款而行,鈴木摩托快速地在人流中穿過,一聲長笛駛進一條深巷中,又傳來深巷中先鋒音響撼人心魂的轟鳴。

黑色天幕垂下來,路燈亮了,老街越發變得輪廓模糊起來。我依然在老街上踽踽獨行。忽聞相邀聲,抬頭看,盡是熟悉的老街人。

這一晚,在南門老街,我一共喝了五家酒,直喝得酩酊(mínɡ dǐnɡ)大醉。于沉醉中,我出了狹窄的南門老街,進了寬闊的新街。面對滿目霓燈閃爍喧鬧繁華,我突然想明白:南門老街在,南門老街也不在。小城昨日的夢永遠只存在于小城人的夢中。這一晚我扶醉而歸,一覺睡到天明,好不快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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